巻二十八
崇明寺佛顶尊胜陀罗尼幢颂 并序
梵语陀罗尼者,华言总持,谓总统摄持,无有遗失,即呪之别名也。《法苑珠林》:陀罗尼者,西天梵音,东华人译则云持也。持善不失,持恶不生。幢者,释家旛盖之类,此则以石为幢形而刻呪字于其上,即谓之幢也。
共工不触山,娲皇不补天[1],其鸿波汩汩流,伯禹不治水,万人其鱼乎[2]!礼乐大坏,仲尼不作,王道其昏乎!而有功包阴阳,力掩造化,首出众圣,卓称大雄[3]。彼三者之不足征矣!
粤有我西方金仙之垂范[4],觉旷劫之大梦[5],碎群愚之重昏[6]。寂然不动[7],湛而常存[8]。使苦海静滔天之波[9],疑山灭炎昆之火[10],囊括天地[11],置之清凉。日月或坠,神通自在,不其伟与[12]!
鲁郡崇明寺南门佛顶尊胜陁罗尼石幢者,盖此都之壮观。昔善住天子及千大天游于园观,又与天女游戏,受诸快乐,即于夜分中闻有声曰:“善住天子七日灭后当生,七反畜生之身。”于是如来授之吉祥真经,遂脱诸苦,盖之天征为大法印[13],不可得而闻也。我唐高宗时,有罽宾桑门持人中土[14],犹日藏大宝清园,虚空檀金净彩[15],人皆悦见。所以山东开士[16],举国而崇之。时有万商投珍,士女云会,众布蓄沓如陵[17]。琢文石于他山[18],耸高标于列肆[19]。镵珉错彩,为鲸为螭[20],天人海怪,若叱若语。贝叶金言刊其上[21],荷花水物形其隅。良工草莱,献技而去。
圣君垂拱南面,穆清而居[22],大明广运,无幽不烛。以天下所立兹幢,多临诸旗亭[23],喧嚣湫隘[24],本非经行网绕之所[25]。乃颁下明诏,令移于宝坊[26]。吁!百尺中标,矗若云断,季翳苔藓[27],周流星霜,俾龙象兴嗟[28],仰瞻无地,良可叹也。
我太官广武伯陇西李公[29],先名琬,奉诏书改为辅。其从政也,肃而宽[30],仁而惠[31],五镇方牧,声闻于天。帝乃加剖竹于鲁[32],鲁道粲然可观。方将和阴阳于太阶[33],致吾君于尧、舜。岂徒闭阁坐啸[34],鸿盘二千哉[35]!乃再崇厥功,发挥象教[36]。
于是与长史卢公、司马李公等[37],咸明明在公[38],绰绰有裕[39]。韬大国之宝,钟元精之和[40],荣兼半剌[41],道光列岳[42]。才或大而用小,识无微而不通。政其有经,谈岂更仆[43]!
有律师道宗,心总群妙,量包大千[44]。日何莹而常明,天不言而自运。识岸浪注,玄机清发,每口演金偈[45],舌摇电光[46],开关延敌[47],罕有当者。由万窍同号于一风[48],众流俱纳于溟海。若乃严饰佛事,规矩梵天[49],法堂郁以雾开,香楼岌乎岛峙[50],皆我公之缔构也[51]。以天宝八载五月一日示灭大寺。百城号天,四众泣血[52],焚香散花,扶榇卧辙[53],仙鹤数十,飞鸣中绝。非至德动天,深仁感物者,其孰能与于此乎?三纲等皆论穷弥天[54],惠湛清月。传千灯于智种[55],了万法于真空[56]。不谋同心,克树圣迹。
太官李公,乃命门于南垣庙通衢,曾盘旧规,累构余石,壮士加勇,力侔拔山[57]。才击鼓以雷作[58],拖鸿縻而电掣[59]。千人壮,万夫势,转鹿卢于横梁[60],泯环合而无际。常六合之振动,崛九霄之峥嵘,非鬼神功,曷以臻此。
况其清景烛物,香风动尘,群形所沾,积若都雪。粲星辰而增辉,挂文字而不灭。虽汉家金茎[61],伏波铜柱[62],拟兹陋矣!
或日月圆满,方檀散华,清心讽持,诸佛称赞。夫如是,亦可以从一天至一天[63],开天宫之门,见群圣之颜,巍巍功德不可量也。
其录事参军、六曹英寮及十一县官属[64],有宏才硕德[65],含香绣衣者[66],皆列名碑阴,此不具载。
郡人都水使者宣道先生孙太冲,得真人紫蕊玉笈之书,能令太一神自成还丹以献于帝[67]。帝服享万寿,与天同休。功成身退,谢病而去,不谓古之玄通微妙之土欤?乃谓白曰:“昔王文考观艺于鲁,骋雄辞于灵光[68];陆佐公知名在吴,铭双阙于盘石[69]。吾子盍可美盛德,扬中和。”恭承话言,敢不惟命。
遂作颂曰:
西方大圣称大雄,横绝苦海舟群蒙[74]。
陀罗尼藏万法宗,善住天子获厥功。
明明李君牧东鲁,再新颓规扶众苦。
如大云王法法雨[75],邦人清凉喜聚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