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巻三十



 

 

自广平乘醉走马六十里

至邯郸登城楼览古书怀


 

  广平,唐时郡名,即沼州也,隶河北道。邯郸,县名,初隶沼州,代宗永泰中改隶磁州。


 

       醉骑白花骆[1] 西走邯郸城。

       扬鞭动柳色,   写鞚春风生[2]


       入郭登高楼,   山川与云平。

       深宫翳绿草,   万事伤人情。


       相如章华巅[3] 猛气折秦嬴[4]

       两虎不可斗,   廉公终负荆[5]


       提携裤中儿,   杵臼及程婴[6]

       空孤献白刃,   必死耀丹诚。


       平原三千客,   谈笑尽豪英。

       毛君能颖脱[7] 二国且同盟。


       皆为黄泉土,   使我涕纵横。

       磊磊石子岗[8] 萧萧白杨声[9]


       诸贤没此地[10],碑版有残铭[11]

       太古共今时,   由来互衰荣。


       伤哉何足道,   感激仰空名。

       赵俗爱长剑,   文儒少逢迎。


       闲从博徒游[12]帐饮雪朝酲。

       歌酣易水动,   鼓震丛台倾[13]


       日落把烛归,   凌晨向燕京[14]

       方陈五饵策[15]一使胡尘清。


注释

  • 1. 毛苌《诗传》:“白马黑鬣曰骆。”
  • 2. 吴均诗:“聊为路旁人,写鞚长楸北。”《韵会》:“鞚,马勒也。”
  • 3. 蔺相如于章台见秦王事,见十五卷注。
  • 4. 《秦本纪》:孝王曰:“昔伯翳为舜主畜,畜多息,故有土,赐姓赢。今其后世亦为朕息马,朕共分土为附庸。”邑之秦,使复续嬴氏祀,号曰秦赢。
  • 5. 《史记•蔺相如传》:以相如功大,拜为上卿,位在廉颇右。廉颇曰:“我为赵将,有攻城野战之大功,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,而位居我上,吾羞不忍为之下。”宣言曰:“我见相如,必辱之。”相如闻,不肯与会,每朝时,常称病,不欲与廉颇争列。相如出,望见廉颇,引车避匿。舍人相与谏,相如曰:“公视廉将军,孰与秦王?夫以秦王之威,而相如廷叱之,辱其群臣,独畏廉将军哉?顾强秦之不敢加兵于赵者,徒以吾两人在也。今两虎共斗,其势不可俱生,吾所以为此者,以先国家之急,而后私仇也。”廉颇闻之,肉袒负荆,至相如门谢罪,曰:“鄙贱之人,不知将军宽之至此也。”卒为刎颈之交。《索隐》曰:负荆者,荆,楚也,可以为鞭。
  • 6. 《赵世家》:屠岸贾攻赵氏于下宫,杀赵朔,灭其族。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,走公宫匿。赵朔客曰公孙杵臼,谓朔友人程婴曰:“胡不死?”程婴曰:“朔之妇有遗腹,幸而男,吾奉之。即女也,吾徐死耳。”居无何,而朔妇免身,生男。屠岸贾闻之,索于宫中。夫人置儿绔中,祝曰:“赵宗灭乎,若号。即不灭,若无声。”及索儿,竟无声。程婴谓公孙杵臼曰:“今一索不得,后必且复索之,奈何?”二人谋取他人婴儿负之,衣以文葆,匿山中。程婴出,谬谓诸将曰:“谁能与我千金,吾告赵氏孤处。”许之,发师随程婴攻杀杵臼与孤儿。然赵氏真孤乃反在。居十五年,晋景公疾,卜之,大业之后不遂者为崇。景公问韩厥,厥知赵孤在,乃曰:“大业之后在晋绝祀者,其赵氏乎?”具以实告。景公与韩厥谋立赵孤,召而匿之宫中。诸将入问疾,景公因韩厥之众以协诸将而见赵孤。赵孤名曰武,遂攻屠岸贾,灭其族。及赵武冠,为成人,程婴乃谓赵武曰:“昔下宫之难,我非不能死,我思立赵氏之后。今赵武既立,为成人,复故位,我将下报赵宣孟与公孙杵臼。”遂自杀。
  • 7. 毛遂脱颖,见十六卷及二十六卷注。
  • 8. 《说文》:“磊,众石也。”《太平寰宇记》:邯郸县有石子冈。《隋图经》云:历陵城西十里有石子冈,实山也,而高大,有冢如砚子,世谓之砚子冢,是赵筒子冢。
  • 9. 《古诗》:“驱车上东门,遥望北郭墓。白杨何萧萧,松柏夹广路。”
  • 10. 诸贤,另指当时贤豪死葬于石子冈者,故下文以“太古”“今时”双承言之。
  • 11. 谢灵运诗:“碑版谁闻传。”
  • 12. 《史记•信陵君传》:公子闻赵有处士毛公藏于博徒,薛公藏于卖浆家。公子欲见两人,两人自匿不肯见公子。公子闻所在,乃间徒步从此两人游,甚欢。
  • 13. 易水,在燕地,去邯郸甚远,用之此处,恐误。《元和郡县志》:丛台,在磁州邯郸县城内东北隅。
  • 14. 陶潜诗:“提剑出燕京。”
  • 15. 《汉书•贾谊传》:及欲试属国,施五饵三表以系单于。颜师古注:贾谊书谓赐之盛服车乘,以坏其目;赐之盛食珍味,以坏其口;赐之音乐妇人,以坏其耳;赐之高堂、邃宇、仓库、奴婢,以坏其腹;于来降者,上以召幸之,相娱乐,亲酌而手食之,以坏其心,此五饵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