巻三十
汉东紫阳先生碑铭
呜呼!紫阳竟夭其志以默化,不昭然白日而升九天乎?或将潜宾皇王,非世所测。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挺列仙明拔之英姿,明堂平白[1],长耳,广颡,挥手振骨,百关有声,殊毛秀采,居然逸异。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而直达。何龟鹤早世,蟪蛄延秋[2]?元命乎?遭命乎[3]?予长息三日[4],懵于变化之理。
先生姓胡氏,□□□□□□族也。代业黄老[5],门清儒素[6],皆龙脱世网,鸿冥高云[7]。但贵天爵,何征阀阅[8]。
始八岁经仙城山,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□有清都紫微之遐想[9]。九岁出家,十二休粮。二十游衡山,云寻洞府,水涉冥壑。神王□□□□□□□□召为威仪[10],及天下采经使。因遇诸真人,受赤丹阳精石景水母。故常吸飞根,吞日魂[11],密而修之。□□□□□□所居苦竹院,置飡霞之楼,手植双桂,栖迟其下[12]。
闻金陵之墟道始盛于三茅[13],波乎四许[14]。华阳□□□□□□□陶隐居传升元子[15],升元子传体元,体元传贞一先生[16],贞一先生传天师李含光,李含光合契乎紫阳[17]。
□□□□□子神农之里[18],南抵朱陵[19],北越白水[20],禀训门下者三千余人。邻境牧守,移风问道,忽遇先生之宴坐[21],□□□□□隐机雁行而前[22],为时见重,多此类也。
天宝初,威仪元丹丘,道门龙凤,厚礼致屈,传箓于嵩山。东京大唐□□宫三请固辞。偃卧未几,而诏书下责,不得已而行。入宫一革轨仪,大变都邑。然海鸟愁臧文之享[23],猿狙裂周公之衣[24],志往迹留,称疾辞帝。克期离阙,临别自祭,其文曰:“神将厌予,予非厌世。”乃顾命侄道土胡齐物具平肩舆[25],归骨旧土。王公卿士送及龙门[26],入叶县,次王乔之祠。目若有睹,泊然而化,天香引道,尸轻空衣[27]。及本郡太守裴公以幡花郊迎,举郭雷动。□□□□开颜如生。观者日万,群议骇俗。至其年十月二十三日,葬于郭东之新松山,春秋六十有二。
先生含弘光大[28],不修小节[29]。书不尽妙,郁有崩云之势[30];文非夙工,时动雕龙之作[31]。存也,宇宙而无光;殁也,浪化而蝉蜕[32]。岂□□□□□□□□乎?
有乡僧贞倩,雅仗才气,请予为铭。予与紫阳神交,饱飧素论,十得其九。弟子元丹丘等,咸思鸾凤之羽仪,想珠玉之云气。洒扫松月,载扬仙风,篆石颂德,与兹山不朽。
其词曰:
贤哉仙士!六十而化,
光光紫阳,善与时而为龙蛇[33]。
固亦以生死为昼夜[34],有力者挈之而趋。
劫运颓落, 终归于无。
惟元神不灭,湛然清都。
延陵既没, 仲尼呜呼[35]。
青青松柏, 离离山隅。
篆石颂德, 名扬八区[36]。
按:宋敏求《后序》谓吕缙叔出《汉东紫阳先生碑》,而残缺间莫能辨,不复收入本集。《太平寰宇记》:《紫阳先生塔铭》:李白撰,在废光化县,今不知存否。此本从《道藏》刘大彬《茅山志》中录出,虽有缺文,然与集中所称紫阳先生、元丹丘、僧倩公、仙城山、飧霞楼等句多所取证,且其文系太白真作,铭词玄奥可喜。宋氏弃之不收,固矣。
右一篇见刘大彬《茅山志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