巻三十五
七、天宝三载(44岁·下)
《玉壶吟》:凤凰初下紫泥诏,谒帝称觞登御筵。揄扬九重万乘主,谑浪赤墀青琐贤。朝天数换飞龙马,敕赐珊瑚白玉鞭。走笔赠独孤驸马》诗、是时仆在金门里,待诏公车谒天子。长揖蒙垂国士恩,壮心剖出酬知己。一别蹉跎朝市间,青云之交不可攀。
《赠从弟南平太守之遥》诗:天门九重谒圣人,龙颜一解四海春。彤庭左右呼万岁,拜贺明主收沉沦。翰林乘笔回英盼,麟阁峥嵘谁可见。承恩初入银台门,著书独在金銮殿。龙驹雕镫白玉鞍,象床绮食黄金盘。当时笑我微贱者,却来请谒为交欢。一朝谢病游江海,畴昔相知几人在。前门长揖后门关,今日结交明日改。
《忆旧游寄谯郡元参军》诗:此时行乐难再遇,西游因献《长杨赋》。北阙青云不可期,东山白首还归去。
《寄王屋山人孟大融》诗:我昔东海上,劳山餐紫霞。中年谒汉主,不惬还归家。
《留别广陵诸公》诗:中回日月顾,挥翰凌云烟。骑虎不敢下,攀龙忽坠天。《感时留别从兄徐王延年从弟延陵》诗、小子谢麟阁,雁行忝肩随。
《别韦少府》诗:西出苍龙门,南登白鹿原。欲寻商山皓,犹恋汉皇恩。
《鲁中送二从弟赴举之西京》诗:鲁客向西笑,君门若梦中。霜凋逐臣发,日忆明光宫。
《送杨燕之东鲁》诗:我固侯门士,谬登圣主筵。一辞金华殿,蹭蹬长江边。
《送岑征君归鸣皋山》诗:余亦谢明主,今称偃蹇臣。
《酬张卿夜宿南陵见赠》诗:我昔辞林丘,云龙忽相见。客星动太微,朝去洛阳殿。
《答高山人兼呈权顾二侯》诗:轻尘集嵩岳,虚点盛明意。谬挥紫泥诏,献纳青云际。谗惑英主心,恩疏佞臣计。彷徨庭阙下,叹息光阴逝。未作仲宣诗,先流贾生涕。挂帆秋江上,不为云罗制。
《答杜秀才五松山见赠》诗:昔献《长杨赋》,天开云雨欢。当时待诏承明里,皆道扬雄才可观。敕赐飞龙二天马,黄金络头白玉鞍。浮云蔽日不复返,总为秋风摧紫兰。角巾东出商山道,采秀行歌咏芝草。
《秋夜独坐怀故山》诗:天书访江海,云卧起咸京。入侍瑶池宴,出陪玉辇行。夸胡新赋作,谏猎短书成。拙薄遂疏绝,归闲事耦耕。皆去朝以后之作。
于是就从祖陈留采访大使彦允,请北海高天师授道篆于齐州紫极宫。自是浮游四方,北抵赵、魏、燕、晋,西涉邻、岐,历商於,至洛阳,南游淮、泗,再入会稽,而家寓鲁中,故时往来齐、鲁间,前后十年中,惟游梁、宋最久。
此自于宝三载以后至十三载以前十年中,游历久暂,约略可考者也,并录于此。太白《赠蔡舍人》诗曰:“一朝去京国,十载客梁园。”以此知其游梁最久。其《梁园吟》曰:“我浮黄河去京阙。挂席欲进波连山。天长水阔厌远涉,访古始及平台间。”
是去长安之后,即为梁、宋之游也。
魏颢《酬白》诗曰:“去秋忽乘兴.命驾来东土。谪仙游梁园,爱子在邹鲁。两处不一见,指衣向江东。”考是诗为天宝十四年所作,而言去秋,则十三载之秋也。白天宝三载至十三载中间十年,客游梁、宋之间,而家在东鲁,往来其地,有时北抵赵、魏、燕、晋,西涉邠、岐,历商於,到洛阳,皆未尝久羁。
而一过再过,盘桓税驾,多历岁时,则惟梁地为然。故其自言寓游之地,不举其他,而数称梁园,良有以也。
有《奉饯高尊师如贵道士传道箓毕归北海》诗、《留别西河刘少府》诗、太白在开元时,尝游晋矣,于《太原南栅饯饮》一序见之。天宝改元以后,复游晋地,于《留别西河刘少府》一诗见之,所谓“秋发已种种,所为竟无成”。知非壮年时语。又有“谓我是方朔,人间落岁星。白衣千万乘,何事去天庭”。是不得于朝而去后之作也。
《单父东楼秋夜送族弟沉之秦》诗、有“长安宫阙九天上,此地曾经为近臣。”又曰“屈平憔悴滞江潭,亭伯流离窜辽海”。知是去朝后复归东鲁之作。
《送族弟单父主簿凝摄宋城主簿至郭南月桥却回栖霞山留饮赠》诗、《送族弟凝至晏垌》诗、《送族弟凝之滁求婚崔氏》诗,数诗之作,大抵皆在此十年中。
[附考]《新唐书·杜甫传》曰:甫少与李白齐名,时号李、杜。尝从白及高适过汴州,酒酣,登吹台,慷慨怀古,人莫测也。子美《遣怀》诗云:“昔与高、李辈,论交人酒垆。两公壮藻思,得我色敷腴。气酣登吹台,怀古视平芜。”又《昔游》诗云:“昔者与高、李,晚登单父台。寒芜际碣石,万里风云来。”白有《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》诗、《沙丘城下寄杜甫》诗,皆在是时。
按杜子美《寄太白二十韵》诗云:“乞归优诏许,遇我宿心亲。”是其结交欢好之日,在太白赐金放归之后,子美未献《三大礼赋》以前,乃天宝三载至十载间事。其与高达夫诗酒倡和,为单父吹台之游,正其时也。
[附考)是年三月,改天下诸郡玄元庙为紫极宫。白有《寻阳紫极宫感秋》诗,是时以后之作。
是年改邠州为新平郡,白有《豳歌行上新平长史粲》诗、《登新平楼》诗、《赠新平少年》诗,皆是时以后之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