巻三十六
外记一百九十四则
右记遗迹七十则
(1-4)
1、 《四川总志》
龙安府平武县有蛮婆渡,在江油青莲坝。相传李白母浣纱于此,有鱼跃人篮内,烹食之,觉有孕,是生白。《广舆记》:白生蜀之青莲乡。旧志以为彰明人,盖平武实割江、彰、剑、梓之地以为邑,今蛮婆渡、青莲乡俱隶平武,则白生之地在今平武无疑矣。
2、 《四川总志》
李白故宅,在绵州彰明县南二十里,古碑刻犹有存者。
3、 朱樟《白舫记》
清廉坝,一名青莲乡,太白故宅在焉,去江油县三十里,坝有太白墨池。
4、 杨遂《李太白故宅记》
先生讳白,字太白,事迹已具范传正《姑孰碑》及李阳冰《文集序》矣。夫蛟龙能神于云雨,不能为人用;凤凰能瑞于王者,不能为人畜。先生以天成之材,能神于为文;异人之表,能瑞于当世。始投袂而来,竟解组而去,所谓不能为人用与人畜也。烁哉庚星!储精参络。属开元天子御宇日久,天下无事,聿修文教,卷四溟而袂寰宇,顿八紜而罗英杰。先生拖屐剑阁,西入长安,天子闻其名,忻若有得。召见之日,前席礼之,延于金銮,待如僚友。自是畴咨若采,潜俾草奏,造膝说词,人莫知者。恩隆宠洽,王公向风,不浃日而声垣于华夏,亦先生之遇代之盛也。夫有高世之德,则讪谤者伺其隙;有超人之行,则嫉妒者窥其衅。故士无贤与不肖,女无美与丑,睹先生以兴叹也。值非常之时,遭非常之主,宜必立非常之事,建非常之功。以开元之盛,非谓无时矣。以玄宗之明,非谓无主矣。然而青蝇之营营,棘藩斯止;贝锦之萋菲,豺虎可投。贾谊既疏,崔驷亦弃。岂非得时不难得君难,得君不难立事难,立事不难建功难,故功难成而易败,事难就而易毁者欤!先生所以卷舒无悔吝,趋舍有进退。遂乃北游燕、赵,东访梁、宋,南憩郢、楚,周流数十载,思与乔、松游,而饵金丹为事耳。由是纵情肆志,刘伯伦之遨世也;赋诗寓怀,阮嗣宗之穷途也;学仙养生,嵇叔夜之迈俗也。观其才思骏发,浩荡无涯,组绣史籍,粉绘经典,若鼓号钟而鬼神杂沓,辟武库而剑戟森罗。而又缥缈悠扬,迥出风尘之外,不作人间之语,故当时号为谪仙人焉。如《蜀道难》可以戒为政之人矣,《梁甫吟》可以励有志之臣矣,《猛虎行》可以勖立节之士矣,《上云曲》可以化愚夫之懵矣,《怀古》可以革浇风之俗矣。其余所作,虽以感物、因事而发,终以辅世、匡君为意。自西窜夜郎,南流江左,坎壈顿踬,飘泊羁屑。悲夫!仆尝论蜀中自古多出名人才士,其尤者,汉则司马长卿、王子渊、扬子云,唐则陈子昂暨先生耳。长卿遇武皇之重,终卧病而闲;子渊获宣帝之好,亦无用于世;子云会王莽之乱,复贫因而卒;子昂愤文章之坏,一变有道,又以贬为退;先生振风雅之纲,再革今弊,竟以放而去。噫!天厚其才,而薄其命乎!不然,以褒贬圣贤,毁誉今古,主阴者罚之乎!又不然,以才学富多,器识俊茂,司命者黜之乎?是乌可知也。然此数子,千百年后莫不耸慕,宗为楷则,亦可谓拔乎其萃者矣!先生旧宅在清廉乡,后往戴天山读书,今旧宅已为浮屠者居之。仆少览先生之文,每为太息。辛卯谪莅斯邑,因暇披莽,挈侣来寻。嗟乎!城郭皆是,丘陵如故,其人已往,其迹空在。辽海玄鹤,尚千年而却归,苍梧白云,竟一去而不返。为铭勒石,置之金田,其辞曰:岷山之精,上为金星.母乃协梦,先生以生。厥名与字,则而象之。出风尘表,标天人资。词源学派,若泄尾闾。自古王佐,欲致唐、虞。谓予弗起,苍生其如。遂来京师,荃芬兰蔼。天子诏我,金銮赐对。礼为前席,千载一会。王公卿士,莫不倾盖。英声雷飞,鞫于区外。有始有卒,其惟圣人。孰谓谁来,我思奉身。稽颡丹陛,愿乞骸骨。天子从之,出苍龙阙。鹤返青汉,云归碧天。缅追安期,邈寻偓佺。夕饵琼蕊,晨漱玉泉。放情肆志,养吾浩然。诗吟千首,酒饮百船。西浮南泛,夫何系焉。龙饮山前,涪江之涣。先生一去,宅留故里。数变乔木,几千人世。草蔓荒蹊,棘罗废址。乡人故老,犹话厥美。吁哉先生,不为不遇。命也如何,拂衣自去。蓬莱金阙,昆仑珠树。定往游否,孰知其故。悠悠我思,伤心日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