巻三十六
外记一百九十四则
右记遗迹七十则
(25-28)
25、 曹学佺《万县西太白祠堂记》
县西有太白岩,在西山,即绝尘龛也。王象之《舆地碑目》云:“绝尘龛”三字,在西山上石壁,字画瘦劲,类晋、宋间物,唐人题咏甚多。相传李太白读书于此,有“大醉西岩一局棋”之语。太白,蜀人也。其诗之见于蜀者,若成都散花楼、汉嘉峨眉山、《白帝城》、《蜀道难》等篇,在集中可考。而《纪事》称其为彰明小吏时,令属辞不偶,辄为接之,令逊其佳,以此见妒,则东蜀杨天惠所载也。予得诸碑刻,有题江油主簿厅,为米芾书,及象耳山留题云:“夜来醉卧月下,花影零乱,满人衣袖,恍如濯魄于冰壶也。”此真天仙语,本集皆不载。而涪陵有渡曰李渡,以太白曾渡此,即妇人稚子能知之矣。独万县西山者不甚著闻,至为天仙桥以别之,而过者未尝问也。予诗落句云:“一自金陵问消息,无人指向万州看。”盖甚致慨然。黄鲁直《勒风院记》谓“西山之胜,东望巫峡,西尽玉?鄢,不敢与之争抗”。鲁直在蜀久,斯言不诬。予谓太白读书此岩中,宜有太白祠,而万令方君,好古乐善,予门人典客陆升彤等,唯唯叶力,遂书原委于道士常明,且系以词曰:“太白先生,金行之精。陇西帝裔,产于昌明。起家小吏,不习逢迎。牵牛堂下,谐谑随声。逢彼之怒,离乡遂轻。扁舟下峡,出白帝城。顾瞻西山,峛崺峥嵘。挺然拔出,巧类削成。青开练石,翠点秋屏。绝尘龛上,夫非世情。栖泊厥迹,读书著名。何时非醉,而忍独醒。何事非局,遑问变更。事在有无,语类不经。人心爱之。夸诩为真。树若曾倚,其色敷荣。泉若曾酌,其声清泠。何以祠之,厂㕒上平。栽虹为栋,架壑作楹。峡江苍苍,白云自横。飞鸟时过,嘤彼其鸣。薄言访之,而怀友生。怅然不见,涕泪沾巾。聿观兹役,堂构以新。怀贤述古,二美则并。江山胜豁,文明道亭。千秋之后,令名不湮!”
26、 《一统志》
锦江山,在四川嘉定州北四十里。太白亭,在锦江山之巅,唐李白尝于此赋诗,宋黄庭坚因以名亭。
《四川志》:太白亭,在嘉定州北十里锦冈山上,下即平羌峡。相传太白曾游此,黄庭坚建亭于山之绝顶,遂以太白名之。亭今废,尚有石斗、石鲸在荒址中。
27、 《一统志》
竹溪六逸堂,在徂徕山西北巉石峰下。唐天宝间,孔巢父、李白、韩准、裴政、张叔明、陶沔隐居于此。有金翰林承旨党怀英撰碑石刻。
方豪《竹溪记》:李白与孔巢父、韩准、裴政、张叔明、陶沔居徂徕山,日沉饮,号竹溪六逸,而竹溪之名满天下。自予有知,即慕其地,意必清流之上,修竹万竿,萧森洁爽,若神仙之居,使人即之而忘去,去之思复即也。近予以审录之行,登太山,望徂徕。询所谓竹溪者,不过荒烟野草之区,溪既非旧,竹亦何尝一干之存哉!然而言竹溪者不绝焉,无乃六逸之力耶?夫六逸者,固一时之英也,而唯太白为最显。其他若孔巢父,人亦稍知其姓名而已,余则并姓名而昧之。呜呼!白于竹溪,可谓有独力者矣!
28、 《太平广记》
李白自幼好酒,于兖州习业,平居多饮。又于任城县构酒楼,日与同志荒宴,客至少有醒时。邑人皆以白重名,望其里而加敬焉。
《一统志》:李白酒楼,在济宁州南城上。唐李白客任城时,县令贺知章觞之于此,今楼与当时碑刻俱存。元著作郎陈俨《重修李白酒楼记》,其末歌曰:“公昔去兮乘龙,宵云气兮蓬莱宫。衿青霞兮佩明月,横四海兮焉穷。济水兮无波,泰山缭兮郁嵯峨。思故国兮神游,倪临风兮浩歌。醉而生兮醉而死,曩孰非兮今孰是。千钟百榣兮彼且奚适,操一瓢兮吉其止。揽香风兮折琼芳,援北斗兮蚪桂浆。浩溟溟兮徙倚以望,归来归来兮举我觞!”
按:太白《任城县厅壁记》所云邑宰贺公,其名不可考,后人遽以贺知章当之,误也。据新、旧二书,知章初未尝为任城令。噫!因一人之误,致后人诗文遂因之而皆误,职搜讨者,可不慎欤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