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巻三


 

公无渡河


 

王僧虔《技录》:相和歌瑟调三十八曲,中有《公无渡河行》,即《箜篌引》也。


《古今注》:《箜篌引》,朝鲜津卒霍里子高妻丽玉所作也。子高晨起刺船而濯,有一白首狂夫,披发提壶,乱流而渡,其妻随呼止之,不及,遂堕河水死。于是援箜篌而鼓之,作《公无渡河》之歌,声甚凄怆,曲终,亦投河而死。子高还,以其声语妻丽玉。丽玉伤之,乃引箜篌而写其声,闻者莫不堕汨饮泣。丽玉以其声传邻女丽容,名曰《箜篌引》焉。


 

    黄河西来决昆仑,咆哮万里触龙门[1]

    波滔天,尧咨嗟[2]


    大禹理百川,儿啼不窥家[3]

    杀湍堙洪水,九州始蚕麻[4]

    其害乃去,茫然风沙。


    披发之叟狂而痴,清晨径流欲奚为?

    旁人不惜妻止之,公无渡河苦渡之。


    虎可搏,河难冯[5],公果溺死流海湄[6]

    有长鲸白齿若雪山[7],公乎公乎挂罥于其间[8]

    箜篌所悲竟不还[9]


 

萧士赟曰:诗谓洪水滔天,下民昏垫,天之作孽,不可违也。当地平天成、上下相安之时,乃无故冯河而死,是则所谓自作孽者,其亦可哀而不足惜也矣。故诗曰旁人不惜妻止之,讽当时不靖之人,自投天网,借以为喻云耳。


注释

  • 1. 《初学记》:按《水经注》及《山海经》注,河源出昆仑之墟,东流潜行地下,至规期山北流,分为两源,一出葱岭,一出于阗,其河复合。东注蒲昌海,复潜行地下,南出积石山,西南流,又东回入塞,过敦煌、酒泉、张掖郡,南与洮河合。过安定、北地郡,北流,过朔方郡西,又南流,过五原郡南,又东流,过云中、西河郡东,又南流,过上都、河东郡西.而出龙门,至华阴潼关,与渭水合。又东回,过砥柱,及洛阳云云。按龙门山在今陕西西安府韩城县东北五十里,黄河经其间,两岸对峙,高数百尺,望之若门。《禹贡》“导河积石,至于龙门”,即此是也。凡塞外诸河,率皆归此,故水势最盛。郦道元谓其崩浪万寻,悬流千丈,浑洪赑怒,鼓若山腾。李复谓禹凿龙门,起于东受降城之东,自北而南,两岸石壁峭立,大河盘束于山峡间千数百里。至此,山开岸阔,豁然奔放,怒气喷风,声如万雷,其险可睹矣。
  • 2. 《史记》:“尧曰:嗟,四岳,汤汤洪水滔天,浩浩怀山襄陵,下民其忧,有能使治者?”
  • 3. 《汉书》:“夏乘四载,百川是道。”《列女传》:涂山氏长女,夏禹娶以为妃。既生启,辛壬癸甲,启呱呱泣。禹去而治水,三过其家,不入其门。
  • 4. 颜师古《汉书注》:“急流曰湍。”《庄子》:“昔者禹之湮洪水,决江湖而通四夷九州也。”陆德明注:“湮,塞也。”
  • 5. 《诗•小雅》:“不敢暴虎,不敢冯河。”《毛传》云:“徒搏曰暴虎, 徒涉曰冯河。”
  • 6. 海湄,海滨也。
  • 7. 《洛阳伽蓝记》:“钵和国之南界,有大雪山,朝融夕结,望若玉峰。”
  • 8. 木华《海赋》:“或挂罥于岑㟼之峰。”李善注:“《声类》曰:罥,系也。”
  • 9. 《通典》:箜篌,汉武帝使乐人侯词所造,以祀太一,或云侯辉所作。其声坎坎应节,谓之坎侯,声讹为箜篌。侯者,因乐工人姓耳。古施郊庙雅乐,近代专用于楚声。或谓师延靡靡之乐,非也。旧说亦依琴制,今按其形,似瑟而小,七弦,用拨弹之如琵琶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