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巻三



 

上留田行


 

按《乐府诗集》:王僧虔《技录》,相和歌瑟调三十八曲,有《上留田行》。《古今注》:上留田,地名也。其地人有父母死,兄不字其孤弟者,邻人为其弟作悲歌以风其兄,故曰《上留田》。太白所谓弟死不葬,他人举铭旌之事,与《古今注》所说不同,岂别有异词之传闻,抑于时实有斯事,而借古题以咏新闻耶?


 

       行至上留田,弧坟何峥嵘。

       积此万古恨,春草不复生。

       悲风四边来,肠断白杨声[1]

       借问谁家地,埋没蒿里茔[2]

       古老向予言,言是上留田。


       蓬科马鬣今已平[3]

       昔之弟死兄不葬,他人于此举铭旌[4]

       一鸟死,百鸟鸣;一兽走,百兽惊。


       桓山之禽别离苦[5],欲去回翔不能征[6]

       田氏仓卒骨肉分,  青天白日摧紫荆[7]


       交让之木本同形,东枝憔悴西枝荣[8]

       无心之物尚如此,参商胡乃寻天兵[9]


       孤竹、延陵,让国扬名[10]

       高风缅邈[11]颓波激清。

       尺布之谣[12]塞耳不能听[13]


注释

  • 1. 《本草拾遗》:“白杨,北土极多,人种墟墓间,树大皮白。”《古诗》:“出郭门直视,但见丘与坟。白杨多悲风,萧萧愁杀人。”
  • 2. 《七哀诗》:“借问谁家坟。”古《薤露歌》: “蒿里谁家地。”《汉书》:“蒿里召兮郭门宏。”颜师古注:“蒿里,死人里。”《说文》:“茔,墓也。”
  • 3. 贾山《至言》:“使其后世,曾不得蓬颗蔽冢而托葬焉。”颜师古注:“颗,谓土块。蓬颗,言块上生蓬者耳。”蓬科、蓬颗,义同。《礼记》:孔子之丧,有自燕来观者,舍于子夏氏。予夏日:“昔夫子言之曰:吾见封之若堂者矣,见若防者矣,见若覆夏屋者矣,见若斧者矣。从若斧者焉,马鬣封之谓也。”正义曰:“子夏既道从若斧形,恐燕人不识,故举俗称马鬣封之谓也以语燕人。马鬃鬣之上,其肉薄,封形似之。”
  • 4. 又《礼记》:“铭,明旌也。以死者为不可别已,故以其旗识之。”
  • 5. 《家语》:孔子在卫,昧旦晨兴,颜回侍侧,闻哭者之声甚哀。子曰:“回,汝知此何所哭乎?”对曰:“回以此哭声,非但为死者而已,又有生离别者也。”子曰:“何以知之?”对曰:“回闻桓山之鸟,生四子焉,羽翼既成,将分于四海,其母悲鸣而送之。哀声有似于此,为其往而不返也,回窃以音类知之。”孔子使人问哭者,果曰:“父死家贫,卖子以葬,与之长诀。”子曰:“回也善于识音矣。”
  • 6. 《楚辞》:“归雁兮于征。”王逸注;“征,行也,言将去。”
  • 7. 《续齐谐记》:京兆田真兄弟三人,共议分财,生资皆平均,唯堂前一株紫荆树,共议欲破三片。明日就截之,其树即枯死,状如火然。真往见之,大惊,谓诸弟曰:“树本同株,闻将分斫,所以憔悴,是人不如木也。”因悲不自胜,不复解树,树应声荣茂。兄弟相感,更合财宝,遂为孝门。
  • 8. 《述异记》:黄金山有楠树,一年东边荣西边枯,后年西边荣东边枯,年年如此。张华云:。交让树也。”
  • 9. 《左传》:昔高辛氏有二子,伯曰阏伯,季曰实沉。居于旷林,不相能也,日寻干戈,以相征讨。后帝不臧,迁阏伯于商丘,主辰,商人是因,故辰为商星。迁实沉于大夏,主参,唐人是因,以服事夏商。 杜预注:“寻,用也。”
  • 10. 《史记》:伯夷、叔齐,孤竹君之二子也。父欲立叔齐,及父卒,叔齐让伯夷,伯夷曰:“父命也。”遂逃去,叔齐亦不肯立而逃之。又《史记》:吴王寿梦有子四人:长曰诸樊,次曰余祭,次曰余昧,次曰季札。季札贤而寿梦欲立之,季札让不可,于是乃立长子诸樊,摄行事当国。诸樊已除丧,让位季札,季札谢曰:“曹宣公之卒也,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,将立子臧。子臧去之以成曹君,君子曰:能守节矣。札虽不才,愿附于子臧之义。”吴人固立季札,季札弃其室而耕,乃舍之。季札封于延陵,故号曰延陵季子。
  • 11. 潘岳《寡归赋》:“缅邈兮长乖。”吕延济注:“缅邈,长远貌。”
  • 12. 《汉书》:淮南厉王长令男子但等七十人,与棘蒲侯柴武、太子奇谋,以辇车四十乘反谷口,令人使闽越、匈奴。事觉,治之,当弃市。制曰:“其赦长死罪,废勿王。”有司奏请处蜀严道邛邮,淮南王不食而死。民有作歌,歌淮南王曰:“一尺布,尚可缝,一斗粟,尚可舂,兄弟二人不相容。”
  • 13. 李陵诗:“游子暮思归,塞耳不能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