巻二
古风五十九首
其 二
浮云隔两曜[7], 万象昏阴霏。
萧萧长门宫[8], 昔是今已非。
沉叹终永夕[11], 感我涕沾衣。
《新唐书》:玄宗皇后王氏,同州下邽人,梁冀州刺史神念之裔孙。帝为临淄王,聘为妃。将清内难,预大计。先天元年立为皇后。久无子,而武妃稍有宠。后不平,显诋之,然抚下素有恩,终无肯谮短者。帝密欲废后,以语姜皎,皎漏言即死。后兄守一惧,为求厌胜。浮屠明悟教祭北斗,取霹雳木刻天地文及帝讳,合佩之,曰:后有子,与则天比。
开元十二年事觉,帝自临劾,有状,乃制诏有司:皇后天命不祜,花而不实,有无将之心,不可以承宗庙,母仪天下,其废为庶人。赐守一死。当时王諲作《翠羽帐赋》讽帝。未几卒,以一品礼葬,后宫思慕之。此诗盖咏其事也。
萧士赟曰:王后事,与汉武陈后事极相类。二后虽各以无子、巫蛊厌胜废,然推原其由,实卫予夫、武惠妃争宠有以激之也。陈后之废,司马相如作《长门赋》,王后之废,王諲亦作《翠羽帐赋》,先后一致。太白引此为证,最为切当。桂蠹不实,是采废后制中语。
唐仲言曰:蟾蜍蚀月,比武妃逼后。月光亏而魄没,见后已废而忧死也。螮蝀借日之光以成形,今入紫微而日反为所蔽,比武妃既得幸,而蛊惑帝心,至于荒乱也。苟日月俱为阴邪所伤,而苍生无以仰照,则万象皆昏冥矣。因言后之被废,正如陈后之居长门,然陈后以嫉妒几绝皇嗣,实有可废之条。今王后抚下有恩,明皇特以武妃之故而谋度之,则非陈后比矣。所谓昔是今已非也。且帝以后无子,罪其花而不实,然不观诸桂树乎?桂蠹则不能成实,宠分则不能有子,奈何遽以天霜之威加之哉!大抵国家之乱,起白宫闱,我因念及此事,为之感叹沾衣也。其后武妃幸早世,而明皇卒以太真乱国,大白可谓知几矣。
琦按:《旧唐书》:开元十二年秋七月壬申,月蚀既。已卯,废皇后王氏为庶人。太白此篇,首以月蚀为喻,是虽比而实赋也。
